Michael

换号。Metatron

梗源空间 侵删抱歉…
手机没法竖排字 直接上手了(。)

写作分析,读作瞎掰。《杀戮跟踪》观后感

先在开头声明,此楼有大量主观成分。我本人并不擅长写这种东西,说是分析,归根结底只是把我个人的感受和揣测进行一下整合,如有意见分歧,欢迎提出(但我不善于辩论…我可能会一味地赞同你或者底气不足的说几句狗屁不通的辩解)。

尹范这个人物,在写之前,我百度了一下「边缘性人格障碍」这个概念,是因为我想得到一个系统的、严谨的阐述来帮助我对尹范的行为和心理进行推测。在搜索的过程中,有一个名词我看来尤为重要,那就是“稳定的不稳定性”。尹范的行为在一开始就充分地体现了这一点。他因为「喜欢」尚宇而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潜入尚宇的家里,而真正进到尚宇家里时,他的行为竟然与大多数正常人相似。这个地方肯定会有人反对…但我想表达的意思,具体是指他躺在尚宇的床上,用枕头进行幻想。仔细想一下,yy一下喜欢的人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吗?
第一话看了不到一半,尹范就在所有人的心中敲定了一个「不正常」的形象。跟踪狂、窥探癖…简单来说,尹范的病娇属性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了。尹范本就患有「边缘性人格障碍」,在此之上又追加了对尚宇的不正常的恋慕情感(但也可以说因为这种症状所以他对尚宇的恋慕才是不正常的)。故这个情节最能说明的是一件事情——尹范并不是完全不正常,在心理疾病下他的举动和思维也有许多正常之处。这个在后面也可以体现,那就是面对尚宇的监禁他的措施也是思考该如何逃出去。

把着眼点放在他对尚宇的感情上,也是能找出包括成因在内的许多东西来探究的。我搜此种病症时,百度百科上有这样一句「(患者)相信自己由于在童年被剥夺了充分的关爱而感到空虚,愤怒,有权要求抚爱。因此他们无休止地寻求关爱。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在第一话中,给了尹范以前的遭遇几个分镜,那就是周围人对他所施加的恶意。而这些恶意的源头是尹范自己,仅仅因为「喜欢」就对周围的人造成困扰,是病症的一种明显的体现。在监禁过程中,尚宇曾经问过他手腕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而尹范和舅舅住在一起,有一幕是他趴在地上,想必后面裸着上身的男人就是他的舅舅或者由舅舅介绍来的嫖客(我猜的,这个猜测是不是太无良了………)。比较明显的一点就是尹范受到了暴力对待,而手腕上的痕迹,到这里就是猜测了,会不会就是舅舅对他的禁锢。可以简单地猜一下,舅舅有此种癖好或单纯地就是想制约尹范的行动,而这个则是尹范病症的关键缘由。

我私心认为尹范对尚宇的爱绝不是毫无条件的,看尹范的反应就知道。面对尚宇对他的监禁,他没有顺从,没有因为尚宇对他心动、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就选择服从,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面对像家畜一样的生存方式他还是会选择反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这里能看出一件事:他爱尚宇,对尚宇的爱是病态的,但这次爱并不是盲目的。而尚宇就不一样了,同样地,尚宇也并不是在普通家庭顺利成长的孩子。尚宇看似是一个有着正常三观的人,而他是最不正常的。幼时所受到的家庭暴力使尚宇的人生观和爱情观(虽然这个不属于三观范畴…)受到了严重的扭曲,这里不能绝对的说他是恋母吧,但他对母亲病态的爱是不可否认的。尚宇杀了父亲,而母亲呢?说实话,我认为母亲也是尚宇自己杀的。对于漫画来说,这可以是很平常的。尚宇杀了他爸必然是一种情感的爆发,而同时他的内心也会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母亲不懂得反抗?为什么自己都会对父亲进行对抗,而母亲不会?出于对这个问题偏执的思考和对母亲的顺从的恨意,他选择了帮助母亲——帮助母亲解脱。在尚宇掐母亲脖子的时候(有很多人说不是他的视角,但在我看来不然…),母亲是笑着的,说明母亲对他的这种行为并没有进行激烈的反对,而是默认,甚至再病一点,赞许了他的这种行为。从尚宇小时候一直到高三,这中间的许多年下来,尚宇的妈妈很难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健康的精神状态,而到了那个时候,她微笑着任许了尚宇的行为时,她也一直明白着一件事情,那便是,尚宇真的很爱她。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我脑洞贼大…好吧我承认,我在开头就说过,其实并不是分析,而是我个人的猜测、理解和感受…)

之前的还没说完,就被尚宇岔开了…尹范对尚宇的爱,到现在为止的确表现出了许多理智,可他终究还是要死心塌地爱上尚宇的。现在为止的更新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尚宇监禁他,但他对尚宇还是抱走依赖和爱的。这时候就要搬出百度百科了(不要脸),边缘性人格障碍一部分有一个具体表现,是极度害怕被人抛弃。他想要逃走的时候,一直犹豫、退缩,难道单纯是因为恐惧吗?他潜意识里对尚宇的依赖性依然存在,假设一下,如果范真的逃出去了,他会松了一口气,然后忘掉这段可怕的回忆,重新投入新生活,忘掉尚宇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范对尚宇的爱并没有因为监禁、暴力而完全消弭,相反地,监禁是他对尚宇的感情发展的一个十分关键的部分。过了应该恐惧、绝望的时段,他就会更加爱尚宇。为什么这么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知道吧,当你的生活甚至生存只会因为这一个人而发生改变的时候,你对他产生感情甚至爱情是难免的事情。而在这个期间,范的生死可以说是完全由尚宇一人决定的。当恐惧过后,尹范迎来的结果就是——对尚宇的,更加深沉的爱情。尚宇带尹范买衣服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尚宇,尹范表现出了惊慌失措。而这种表现出于许多心理。一方面是由于尚宇不在,他对自己是否可以借此机会逃跑的十分混沌的思考;而另一方面,就是他的生存中对尚宇的需要的必然性。他已经离!不!开!尚!宇!了!

尚宇对范的爱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母亲的执着。执着这个词可以概括目前为止他让范做的事、成为的人的原因。最初范能够平安无事活下去,就是因为范接受了“母亲”这个身份。尚宇把范当做母亲,并说了“我爱你”,无非是借范的顺从来进行回忆和表白。跟戏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尚宇也抱着戏弄的态度来说了这句话。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尚宇对母亲究竟抱没抱有恋慕?这可能也是尚宇本人想要搞清楚的问题。在第三话里,尚宇把母亲的身份加于范,是因为“我也有想要确认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恐怕就是尚宇是否对母亲抱有不伦之情了。他杀死母亲,直到现在恋恋不忘,连抓了一个自己的爱慕者都要借此倾诉自己的感情,是单纯地因为深爱母亲、杀死母亲使自己无法忘怀,还是因为爱上了母亲。
又说回来,范对尚宇的爱其实同尚宇有相似点。尽管尚宇伤害他、囚禁他,他单单因为尚宇吻他,他就全然克服了恐惧心理,转而变成了“尚宇好善良,喜欢善良的人”,是因为尚宇的坦然在某个角度来说是他对范的“好”,而后来尚宇心动,直接原因也正是范对他的深情,对他的好。这两个童年不圆满的孩子(。)心理扭曲,被同样扭曲的彼此吸引,仅仅因为一颗在正常人看来并不是那么甜的糖而心动,说到底,他们还只是孩子。(声泪俱下)

我猜现在一直困扰大家的,是尚宇究竟有没有爱上范。我只能说:快了。尚宇现在对范的依赖和眷恋可以说是出于对母亲的眷恋,而现在尚宇的举动只可能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范。包括在喝酒的时候范无意间坐在胖子腿上,想必尚宇也十分不爽。可尚宇并不是什么好人啊,他在全然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为了以防自己将来受到伤害,他要让范一起堕落,具体目的就是让范再也离不开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包括在买衣服的时候也是,尚宇故意消失,也无非是为了看范的反应,在看到范惊慌失措的样子后,他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离不开他了,他抱着一种耍戏人的心理觉得很爽,而另一方面则是十分幼稚的,小学生使用的招数,“他因为找不到我而独自手足无措呢”,顺带他还向范传递了一个信息——不许离开我。
在警察离开后他的反应充分地说明了一切,而我们从中能得到的只有范对他来说很重要,可为什么重要呢?他说着,那就只能杀了,不能说明别的,这就是他希望范一直留在他身边的铁证。现在已经不是范离不开他了,而是他离不开范。而他离不开范绝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想要找一个替代品,再绑一个就是。范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因为范一开始就爱着他,就说不要丢下他,这也正是尚宇想要的——一个人的爱。范对他的顺从,对他的深情,以及范将jy抹在手上说着“尚宇和我也能这样就好了…”,这些都是尚宇感受到的,切切实实的感情,和一直以来他所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一个人究竟要喜欢他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他监禁、施暴、侮辱后还能对他进行如此告白?说实在的,他们俩非常般配,这两个有心理疾病的人接受彼此、包容彼此,也只有对方能受得住此种病态的感情,并甘之如饴。
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我们彼此相爱,就是为民除害。”
(虽然放在这挺出戏的……但也没啥毛病不是么2333)

接下来就是真·无良且不负责任的猜想了。
尚宇既然说了让范再忍耐一下,那基本上酒吧那些狗男女们(。)便当就是板上钉钉了。可能也不至于便当,但觉得依尚宇的性格,出柜是绝对不太可能的。
据说今晚生肉智恩幸存,18话熟肉没看,我就不揣测尚宇意图了。但在我个人看来,是想让范吃波醋?233(开玩笑),或者告诉范,我是不会被你制约的。
(这里我是真猜不出了谁脑洞大来一发吧)
关于结局,作为一个我自认为是个正常人且正义感爆棚的庸俗人士的眼光来看,我希望he,但我内心深处不允许he。当然什么end不是我说了算的。
原因么,说实话我无法想象最后如果是he的话会怎么he…he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感觉尚宇不是进局子就是便当或者就是落个残疾或者在心理/精神上获得重大创伤/障碍…像什么失忆啦自杀啦殉情啦。因为如果他们he 他们在一起非常美好的生活下去,那么对漫画中的那个社会,对很多未完成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价值还未能完全体现出来的人是非常不公平的。不是人人都像酒吧大叔那样好色又爱贪小便宜,当然,尽管酒吧大叔对尚宇起了色心,也不能说他就必须要以死谢罪,毫无继续活下去的价值。被尚宇杀过的人必然有无辜的(不能说完全无辜),必然有罪不至死的,而如果尚宇找到了真爱,得到了幸福的人生,那么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常不公平的。
这个世界允许人人都获得真爱,但总要有一条明确的界限去判定某人是否有奖真爱延续下去的资格。也许尚宇有苦衷,但当他将杀戮蔓延向整个社会的时候,他是否拥有这个资格就已经受到了动摇。
不过即便如此坐个几十年牢再出来恩爱也不迟嘛,不过我感觉尚宇一被发现就不是几十年牢灾能解决的了。

突如其来的 脑子里有丧女姐弟同人的一些东西…随便写写还非常顺利
随便写写 附今日雪(灾)

存个戏

西幻 女皮 人类 1000+

刚浸润过雨水的山路崎岖黏膩,突出的土壤凝结后所围成的土坑积蓄着暴雨过后诺托斯所宠幸这座城市的多余生机。沾染泥土的杂草干燥后更加扎人,尤其是在这种无人打理的荒山上更如有无数细小尖锐的针在脚踝划过。
额前稀薄碎发已完全被汗水打湿,发梢随着身体晃动间不时刺激瞳孔。他妈的,他妈的…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所有知道的粗话都在这一瞬间宣泄出来,可除了在口中细碎地呢喃着不干不净的话和加疾脚下奔跑速度并将步伐间距离迈得更大外,是什么都不能做的。甚至连回头都是禁忌一样的事情。
那是一只数天进食稀少、并被捕兽夹尖锐的獠牙咬破了皮肉的野狼。因暴雨突兀的降临而数天以来不得饱腹的遭遇使它浑浊的眼眸闪烁着锐利骇人的光。它正追赶着一个倒霉落入它的领地里的弱小人类,来为它的存活提供最后一点可能的转机。然而更令人不愉快的,这个倒霉的人类他妈的就是我。
大滴汗水顺着睫毛滴入瞳孔,使因动作剧烈而不停晃动的视野相比之前更加模糊。手掌覆上腰处慌乱间连续摸索几下指腹终于传来小巧匕首刀柄的冰冷触感和盘旋其上的凹凸花纹,那是个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缠绕着的十字架——你是打算等我变成野兽的排泄物了再保佑我?危急情况下唇畔不忘噙上一抹冷笑来表达对于这愚蠢信仰的嘲讽。略一侧头狠眯眸子看清身后野兽,而后心下了然我为什么还没死。这只野狼同我一样可怜,它的一只前爪被人类文明伤的不轻,血肉模糊下是一小截森森白骨。
我为什么非得救自己不可?思考着能起到微妙激励作用的无聊事情而猛一转身,利落抽出匕首将手臂高挥,片刻野狼便张着有浓烈刺激气味的血盆大口扑了过来。唇齿间无意溢出沙哑骇人低吟并音量逐渐升高。手臂飞速落下刺进野兽圆睁眼眸。野狼嘶吼一声后爪略一后退,片刻间便又张口扑了过来。一时失重摔躺下去,接踵而至的是因野兽利落合口便牢牢咬住小臂而到来的仿佛要失禁的剧痛。紧攥着刀柄的手指无力松开,染上猩红兽血的纯白匕首落在泥上。野狼正欲加重力道撕扯咬下小臂,左手翻转抓住落在地上的匕首向它腹侧刺去,深入后便立刻拔出刺了第二下。
“…我要死了。”
瘫倒在泥地上发出无意义的感叹后,将视线落在了在生时就早已狼狈不堪的野兽的尸体。拿起匕首凝视刀柄上繁复花纹静默片刻,伸手翻过野兽肮脏尸体,在背上嵌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十字。
——上端比下端略长了些,我是不是要下地狱?
“无所谓啦。”
似是对因灵魂刚离开而沉默着的肉身说着,又好似自言自语般道出轻佻话语。我们太不幸了,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谁都没有被祝福啊。

存个图

Defect ware(百合)



“娅弥索,这太难看了。”


欧荻勒手里拿着棕红色笔杆的画笔,毛刷的稍部已经被脏水漂的发白,晒干后扭曲地、倔强地直立着。这时候上面沾着浓稠的湖蓝色颜料,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水。甚至在这个逼仄却明亮的屋子里连一滴水也没有。


她说的难看,是画里二指轻轻捻着水蓝色裙摆的娅弥索,准确的说是娅弥索身上灰蒙蒙的色彩和用笔法高超却有着令人作呕的颜色的长裙——包裹着的娅弥索。这个在年纪十分轻时就得过名头不小的奖的天赋极高的曼妙女性用着轻佻语气随意侮辱着眼前的女人,对自己说过的谎话毫无印象并在心底里认为自己是善良且恳切、诚挚的。


——丢弃对正确的善恶观的思考也不过如此了吧。烟灰色短发的女人怯怯地抬起了眼,灰湖绿的瞳孔在眯得细长的眼眶里不安地转动着。正如画上所画的那样,她用右手紧紧攥着廉价长裙的一角,上面的鹅黄色月见草被细小褶皱覆盖的变了形。只不过她是偷偷地把手放在身后看起来是要发泄着什么那样用力地攥——她控制住自己尽量不用剧烈颤抖的贝齿咬住下唇。


“也许我们可以先不畫這個,好吗。”在椅子上端坐著的奶金色長髮的女人面色極其平淡地說道,指甲的尖端漫不經心地扣著筆桿上的紅漆。不過這幅畫作的失敗看起來沒有對她產生任何情緒上的不快。娅弥索舒展开眉头,眼睛眯的更小了,眯成一条缝。她带着极其轻快的语气故作轻松地回应着没头没脑的问话,不,或者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的陈述句:“你瞧瞧吧…你不还是累了?或者说你在变着法儿体谅我?”


——六小时前欧荻勒服下了100毫克的LSD,可是她出奇地镇定——没有任何暴力行为或者情绪不稳定现象,简直太正常了,正常的简直不像她。要知道,这个人是个真正的人渣。冰冷且没有信仰,会对自己许多年前许下诺言的对象一边说着温情的话一边肆意释放着自己从来未积蓄过的不快——完全由自己的情绪办事,毫无逻辑…一头野兽,一只狗。如今却温和地为自己的爱人画下画像。


——这种虚假、拙劣的改过自新使娅弥索也跟着她服了名为希望的精神药品。


娅弥索壮着胆子小步走到了欧荻勒面前,她对刚才的玩笑话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回应了一个平淡的笑容。娅弥索的动作有些虚弱,这种虚弱是有名字的——叫做恐惧。被病痛折磨的人有着对死亡的恐惧,那是他们瑟瑟发抖的每一个瞬间和轻柔的动作。现在的娅弥索也是如此。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被对待的,强硬地接受的冷酷温柔。欧荻勒伸手抚摸着娅弥索耳朵的后面,将她的脸凑近自己。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的颊间,而娅弥索此时面色已是潮红了。“…过来吧,娅弥索,我知道你会开心的。”她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娅弥索顺从地将头埋得更低,直到双唇触碰到欧荻勒的。她知道她不喜欢主动。


“亲亲我…亲亲我吧。”欧荻勒侧了侧身子,两只纤弱的手臂像藤蔓般柔软地缠绕上她的脖颈。娅弥索只有在这时候才能顺从自己的心意,她想对她疯狂,并且她知道,这个高傲的女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骄傲,比如在这种疯狂和淫乱的时刻。她喜欢疯狂。她的舌尖划过她饱满的下唇,滑腻腻的唇瓣不停蹭着。被搁置在一旁的右手伸向了欧荻勒的腰际,并向下滑动。


“好样的…娅弥索,这不像你。你应该…再…”


直到欧荻勒的喘息变得断断续续,挑逗的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娅弥索并未感受过一丝快感,可她从心底里感受到无上的快乐。


——耶和华啊,你保准没有我快活。你这个废物。


【海上】无题

夜里沈秀海回到住处时,脚底是生疼生疼的。在外面晃荡了一天,他哪儿也没去,哪儿也都去了。街角洋人开的咖啡馆,楼前的寒酸的面摊,还有一家小放映厅,他的钱到了现在已不是很充裕了,可他心上总有什么恶疾似的,要把钱都花的所剩无几了才能好受点。可能是大难过后对心里的一点安慰和发泄,要不上来一阵阵的烦躁也不比病好受多少。

他沈秀海也并不是只过今天的那种人,他会为下一步、明天甚至明年作打算。这也不是天生的,以前日子过得没有现在这般好的时候,他自己慢慢养成了一种节俭的习惯。等到了杜家里,那个二少爷又当然不是什么仔细的人,他也得像他的妻子一般,替他考虑好一些事情了。现在倒轻松,正室来了,他这个好似情人一般的存在总得低头自己站一边去,免得双方都不高兴,还伤了自己。

下午送走杜英宏,不知他站在街边偷偷抹眼泪那一幕叫他看见了么?他又不是软弱的人,只是牵扯到他这个惜时的主子的事,他就没法控制自己心上想的,脸上表现的。上回在他的婚礼上哭也叫他抓包了不是?就算自己不争气,念在旧时的主仆情也不能让他难做…他上了车后是什么反应?会一言不发?又抽了些烟?还是同何润馨絮絮叨叨讲起了旧事来?无从得知,也没必要多想。——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不,还是再也不见的好,就当他死了算了?

他摸索着点了灯,这个房子他还不是很熟悉,一到这里人脑子就开始变笨,或许是因为身体没受到以前的优待耍了性子。但不重要了,这样的生活他总是要适应的,更何况又不是没这么过过。

开灯后室内又没关着灯那么大了,至少没他以前的屋子大。嫌这嫌那的,烦不烦?他无奈地想着,又为自己被惯出来的娇贵感到一阵恐慌。但那只是一瞬间。

他换了鞋,无力地走进书房,总想告诉点杜英宏什么,该写什么呢?他一边一个个地翻看着漂浮在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边拿出了派克笔。直到几年前,他还是大字不识一个,多亏了这位即将收到信的先生,才能让他有了点作为人能够拥有的东西——他以前没有过的。

他打开抽屉,摸出了一张平整的信纸。他想说的太多,一张可能不够?正想着,手快又抽了两张,取下笔帽,然后又对着大了红线的纸发呆。

想说的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不如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更为恰当。


先落了笔:致杜英宏。思索片刻,提笔写下四个字在正文首行:展信平安。他从古时候的书里学来的。

然后他就真不知道该写什么了,只好侧着脑袋想着。最近过的怎样?生意如何?在家里与杜先生的关系还好?夫妻生活怎样?想着想着,就出神了。被修得圆润的指甲在光整平滑的玻璃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思绪又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年轻的母亲用温和的声线说着,上海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江边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晃,昨儿喂过的鸭子又游了过来;赵云嫣现在过得好吗?周二爷还有没有再打过她?英宏家的猫还好?…哦,英宏家是没有猫的。那我的猫呢?…说是回忆,其实就是在胡思乱想,把回忆加上陈醋和香料,往米线里加面条…不行,脑子已经混乱了。

如果他会画画的话,他恨不得画一套记忆的画册邮给他。有少年时候的他们在雪中行走,在棉花仓库里翻跟头,有阿明搂着他抽着廉价的烟卷,有…阿明?他打了个寒颤,阿明不是在因为火灾报复自己么?

思绪跳来跳去,老是抓不住重点。就像吐出的烟,一开始是一团,马上就散开了,缥缈地散在空气里,一开始抓不住,就再也抓住了,就那样了。要再想握在手心里,就还得吸一口,吸到肺腑,然后吐出来给自己看——对了!这不是一个好点子么?他得提醒英宏少抽烟了,对肺不好,酒也少喝,不能总晚睡,成了家稳重点,别像救自己那样莽莽撞撞的,下人可不比妻子金贵…不知他那菜会炒糊的妻会照料好他吗?用不用请个厨师…他像倒豆子那样把这些话都倒,在了洁白的纸上,黑豆子变成文字,却读不出半分熟络的感觉。…不行,单是这些还远是不够的,但也不能提往事,俗。像女学生给青梅竹马写的情书。但他全然不知,自己是想把信当作情书写的。


写了自己的近况,下午说到的,没提的,本想憋在心里的,都唰唰唰写了出来。又问候了他的一些事。做生意中有遇到难处吗?杜先生的生意他是知道的,有记者来时洋文认得几个?洋人到了这大抵都说中文的,他却混混沌沌地把这些都给写上了。

他想提一提王锡明,但不行。王锡明的事,他已经在控制自己不去想,又告诉英宏怎么怎么,不是平白给他添了忧?——提防王锡明,这么写罢,但,也不行。还是闭口不谈的好。

结尾加了些寒暄,涂涂抹抹又换了几次纸,直到看不出两人是知己,朋友,亲密的人。本来能有多亲密?他放下笔,又自己读了遍,肺腑之言被他写的干巴巴的,就算看着他悲哀的神情也落不下泪。算了,就这样吧。他不想重新用情爱小说里的肉麻话再斟酌摘抄一番,这就够了。至少,知道他想他,他很重要,这就够了。然而那语气生硬的关心只会让人想到学校里老师给孩子布置的作文。他心里明白就好。

落款处,他迟疑了一下,抬笔写出一个他陌生的名字——沈江。

半夜他做梦时,梦见英宏收到信的反应,惊讶,喜悦,更多的是疑惑。而几个白天后,那头的收件人拿到信后对着牛皮信封上的名字愣了一会儿。

“英宏,怎么了?”年轻漂亮的杜太太走了过来,将头从丈夫的身后探出。她丈夫脸上似笑非笑,回身搂住她的肩膀,淡然道:“很久不见的朋友的信…我待会一个人读一读。”


【短篇】婚礼

年代久远 看tag太冷就搬一搬

ooc有 特别短




婚礼


我不太喜欢洋气的婚礼,不过这婚礼不是我的,我不爽也只能干看着,也不能潇洒地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吧,这个婚礼不管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都看不顺眼。我嘴里说着祝福的话,但其实心里哪能那么就释怀了。我也没那么大度。不过他高兴的话我也自然不能说什么。关键是他真的高兴?

我摇头笑笑,那些事我哪知道。

“秀海,把烟掐了,咱该上去了。”英宏招呼我道。我答应了一声,掐了烟抬起头。他身旁站着的何大小姐笑靥如花,挽着他的胳膊,有点害羞的表情让我的头又疼起来。

得,到底是让她如愿以偿了。


我以前也幻想过赵云嫣穿白纱的样子,笑起来嘴角两旁会有深浅不一的酒窝,胸前或头上可能会佩上一朵红玫瑰,花瓣上还有清晨露水的水渍。花瓣边缘可能会有点泛黄,然后垂下,卷起一小点。她散落下来的鬈发会随意地搭在凝脂般的肩上,显得慵懒又美丽。可惜她嫁给了别人。当然,我也有第二个幻想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个身着西装笔挺的杜家杜英宏。

我俩都板板整整的,携手走向红毯遥远的另一端。这一段我寻思寻思就想笑。


仪式就那么一瞬间的事,主要是我也恍恍惚惚的。他俩下来的时候端着个酒杯到处敬酒,我远远地看着,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喝着酒,缓慢,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我在期待什么?

我从未期待过,奢望过,祈求过英宏能给我一丝的爱。我有就足够了。两人相爱在不同的情况下未必是件好事。在这个保守又开放,封闭又自由的时代,这爱是罪恶。占有,两情相悦,这些词放在我身上显得苦涩又矫情。他爱我吗?我不会奢求的原因,正是因为我肯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他爱我。

“也许是爱的吧?”但一切都结束后,我竟有了这样的不确定。


他闲下来了,独自朝我走来。喝光杯里的酒,给我和他倒了起来。

“你的婚礼,让你倒酒?让别人看了去像什么样子。”我说道。他已经倒完了,搂过我想要碰杯。

我躲了一下。他皱皱眉头。

“你说说你,婚礼弄这么洋气。”

他凑近了脸,挑眉道:“你看不顺眼?改明儿我再为你重弄一次?”我知道,我明白,他那个笑里当然是包含了很多东西,最多的是苦涩。我便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给我们惆怅和惋惜的机会。

“咱俩的婚礼啊?不请别人。”

“你要是女孩子,我一定娶你。”

我没听清他回答了句什么,只是感觉他的回答,模模糊糊地跟记忆里的这句话重叠了。他总算说了句真话。我没变成女人,他也没娶我。我都这样了,还是活在过去里,该反省。

我回过神来。他温热而湿润的呼吸混杂着点醉人的酒味打在我颊间,灼热的感觉久久未散去。就像有一年冬天一样,也是这个时候,我俩在阳台上亲吻起来,他的温柔妥当地把我口腔内每一个空隙都给填满了。寒风也没能吹散脸上的灼热感。

我手一往前,他便与我碰杯。

玻璃酒杯清脆作响,里面的液体摇晃起来。

我们唯独选择了这种方式,将那些值得珍藏的回忆一并尘封。

一饮而尽。

仿佛那些温柔,悸动,不应存在的情愫都喝了下去。冰凉与刺激感从舌尖蔓到了心里,苦的很。

我的眼泪也流回了肚子里,不管怎么说,在这哭太丢人了。要哭回家哭。


婚礼结束后很久很久,我曾问过一次,他那时回答了什么。

他已经一只脚踏上了船。见我问了这个,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然后好似万事皆休般地垂下眸子,摘下了帽子,示意我过来。

他眼睫毛真长。我走了过去,他一把拉住我,将帽子挡在了我们交错的脸庞之前。

回答到现在,对于我这个迟暮的,即将要迈过一段漫长悠闲的孤独的老人来说,还记忆犹新。


“只要你想,明天就办,想好就来找我吧。秀海。”


【霍齐】Back toJune


*超短篇 文笔渣

*写的时候在听back to december 所以顺手糊了个挫标题

*OOC注意

*治愈 温暖人心



齐乐天锁好车子的时候,突然开始下起雨来。刚开始只是小小的几滴打在额头上,没过几秒,雨滴开始匆忙地往下落,最后变成一场大雨。


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车子旁边的咖啡店门口躲雨了。看着不远处立着的“泊车禁止”的标示,他毫无意义地耸了耸肩,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街对面。时尚整齐的都市女性护住自己的脸冲进了便利店,穿着运动服的女高中生将一摞厚厚的卷子放在头上快速奔跑,路面上车辆快速行驶,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不小的水花。


齐乐天拿出手机,解锁之后滑动着界面,突然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硕大的“菁菁”两个字随着绿色按钮跳动闪烁。他想了想,一边接了电话,一边转身进了咖啡厅。


“…喂喂?齐乐天?”明亮里混杂着点急躁的女声在听筒处响起,他走到了柜台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电话里的女声才继续响起,“外面下雨了,我们没拿伞,正回去拿呢…要不今天就不去了?”


他一边听着手机,接过纸杯盛着的咖啡饮品,走到窗边的座位上,街道上的情景一览无余,雨滴附在玻璃上缓缓向下流淌,听到之后舒展了英气的眉,坐下道:“没关系,你们先回家休息会吧,我随便逛逛,这雨应该不一会儿就停了。”言罢,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子高昂的声音“我要…”,不禁轻笑出声,笑着说:“咱家小丫头这么着急出去玩啊?”说完,听着电话里温和转向犹豫的女声,他轻松地说着些安抚的话,便挂了手机。


他将咖啡的塑料盖子拿了下来,浅浅地啜了一口,抬起眼看向外面。几个女孩子撑着伞,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纸袋,粉红色的一大片一晃一晃,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装饰在空气中毫无边际地乱晃着。真是的,这才多大啊,今天是情人节吗还是什么……突然地,他脑海一闪过“节日”这个词。


“父亲节?”


他停止了对陌生女学生的腹诽,兀自开口,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端的推送通知,父亲节这三个字整整齐齐地堆了一排,愣了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自己也是要过父亲节的人了啊。


这并不假,女儿上学以来也算是懂事了许多,父亲节这个概念心里应该也有,最起码的感恩意识学校也肯定教过,怪不得刚才小姑娘叫的那么欢实。一想到那个脑袋两头翘着小辫子,笑容明媚的小丫头要给自己准备点什么,或者在自己冒着扎人胡茬的脸上留下一个带着草莓味的幼稚的吻,他就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男人三十而立,如今已经三十四岁的他,想起了二十七八岁与脸上荡着纯洁笑容的金发少女的婚礼,温和的笑脸,素色华丽的婚纱,觥筹交错间的绵绵情话,还有婚礼前的种种……不愉快的回忆瞬间侵入了脑海,他马上在想起更多前打住了他那过于优秀的记忆力的展示。专心过好现在的生活吧,他这么想着,扭头看着雨哗啦啦下着,丝毫没有放晴的趋势。


说起来,现在六月份了啊,快到夏天了,下完这场雨,天气就会热起来了。啊啊,空调……


等等……


六月份?


他一下子定在了那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什么在轻微颤动着。


忙不迭地拿出了手机,拇指戳开了日历,眼睛看着上面标着红圈的日期。怔了怔,随后放下手机,将额头埋在掌心里,指腹胡乱按压着头皮。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齐乐天缓缓睁开眼睛,唇畔染了些嘲讽意味的笑,在笑自己。这个日期每年都有,怎么今年这个时候就这么脆弱了?不过是个日期,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因为,今天恰好是父亲节吗?



六月二十一日。


记得在许多年前的这个时候,炎热已早早到来,路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泛着高温,夏日阳光灿烂而刺眼,两个年轻生命的命运各拐了个弯,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团缠绵而毫无规则可言的乱麻。


醒来时,梦里的一切已成虚妄,可无数次幻想过的情景却在令人烦躁的夏日里上演,伴随着一声声尖锐的蝉鸣,故事迎来了一个美好又黏腻的开始。


橙红色短发的少年轻轻俯下身子,柔软却翘起的黑色发丝轻轻搔着他白皙干净的脸颊,他不去理会,想要离那张脸再近一点,想要将那泛着水光的,轻轻抿着的浅玫瑰色的薄薄的唇瓣吞入腹中。


在两人的身体离的最近的时候,当四张唇瓣的温柔要融合在一起滴下的时候,桌上趴着的人兀地睁开了眸子,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参差的阴影。齐乐天慌张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一惊,本来就软着的腿马上就要塌在地上。


眼前的黑发少年忽地伸出手来,一下子就抓住了齐乐天的手腕。齐乐天吃痛,手腕被紧紧扼住,不用看也知道留下了红色红色的指印。刚想说点什么,又乖乖闭上了嘴不再言语。许久之后,两人都无动静,皆是一动也不动。齐乐天决定先打破这份令人尴尬的沉默。


“霍…霍星?”他小心翼翼地出声,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着不可抑制的颤抖,瞬间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丢人!他想用嘴炮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和刚才被抓现行的羞愧,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霎时间,耳边只剩下褥热空气缓缓流动的声音,齐乐天死攥着校服的一角,直至指甲透过薄薄的衬衫在掌心留下青白色的浅浅印痕。霍星突然加大手劲,眉头皱成不耐烦的形状,齐乐天身体前倾,刚作声叫道:“啊…”嘴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未能出口的惊叫被柔软唇瓣挤压地变了形,破碎成一丝一丝的蜜缓缓滴在齐乐天的心房里,直到溢出,化成了嘴边的缱绻。


他并不擅长亲吻,霍星亦只是胡咬乱啃,两颗年轻的心跳声传递在两人之间,直到两只舌头都尝到了来自彼此嘴唇的血腥味。


“哈,哈呼…”齐乐天扶着桌角,轻轻拍着瘦弱的胸膛,低着头不说话,却悄悄地用余光瞟着霍星的反应。霍星体力比前者好的多,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然后,唇角弯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齐乐天一惊,连忙移开目光。


并非对那弧度有着什么不敢言说的痴想,只是那勾住了绚烂的阳光,明知会灼伤双目,我却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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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们做了比亲吻更疯狂的事,尽管大汗淋漓,可肌肤还是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齐乐天搂着霍星的脖子,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颤抖与低沉呻吟皆不可抑制,轻拍着自己后背的手掌诉说了太多无法表达的情意绵绵。


突然,他开始无声地啜泣起来。


霍星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慌忙想松开手停下动作,却被后者一下子按住,小小的唇缓缓张开,微不可闻的声音装在灼热呼吸里打在霍星耳边。


“——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们在做坏事。”


霍星突然睁大了眸子,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随即又恢复平静,环着齐乐天腰部的手臂又紧了紧。


什么是坏事,什么是规则,什么是正常,在此刻请不要再说。我只知道,是你,让我有了值得怀念的过去,值得珍惜的现在,值得期待的未来。你将我带进这繁杂喧嚣的人间,而让我只在你的保护圈里安然感受只有我一人可以享受的纯洁干净。你让我明白的,太多太多。


“你教给我了最为重要的东西,这不是坏事。”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灰暗而潮湿的房间里,齐乐天的头埋得更低了。


你教给了我最为重要的东西,这不是坏事。

而我,也将你视为了黑暗旅途中,最为明亮的一盏灯。



他们最后一次亲吻,是在婚礼的试衣间里。


两人都是西装革履,站到一起都能放光。不过显然,现在谁都没有想放光的意思,都沉默着对着镜子检查仪容。


“齐乐天。”霍星开口,叫完这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在斟酌词句。齐乐天也没应答,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霍星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许久才有声音传来:“你今天高兴吗?”


你说呢?


齐乐天很想说出这句话,但他咬了咬牙,终究什么也没说,在霍星将要走出门外的一刹那,他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后者瞪大了眼转过头来,嘴唇被两只冰冷且剧烈颤抖的唇瓣覆盖。他松开门把手,两人干脆结结实实抱在了一起,互相啃个没完。


“…这是咱俩的婚礼!”两唇分离,齐乐天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反正都是一起踏上红地毯,管他谁的!你可别忘了我………我…”


我什么?要说的是什么?我爱你?还是我不结了跟你走?我要说的是哪个?这么多年的坚持与纠缠,换来的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爱”?未免太过好笑!不如说欲望来得实在,至少比爱更真实,更长久,更牢固!


眼前黑发男人将手指轻轻覆在他唇上,然后点了点头,做完这一切,就走了出去。


我们可以用一种另外的方式,将这些本应珍藏的回忆都尘封在遥远的地方。比如给你我都斟满一杯酒,然后互相碰撞,再一饮而尽。这是最坏的结局,也是最好的方式。


你看我平时那么淡然,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那些淡定都需要名为你的药剂填满。你见我在台下看着你和她深情拥吻毫无表情,可是那些孤独和冷静,都需要你的陪伴。我不敢说爱,是我恐惧着我无法担负那带给你的伤害,并非这感情不深,而是因为,增加的剧本,你我都无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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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太多会伤神,齐乐天揉揉脑袋,抬起了头。



其实像现在这样静下来回想过去的事,是他偶尔会做的。经历过这事之后,再看到什么难免触景伤情,每一次像现在这样时,他都在想,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想年轻时候的初恋,矫情不矫情?你瞧,你下巴都是青的了,不比当时一张透俊小嫩脸了,你还在回忆什么?他总是用着乱七八糟的话去激自己,不过没什么卵用。



桌上的手机因震动缓慢地打起了转,他拿起看了眼联系人,然后长舒一口气。



是菁菁打来的。他划开了绿色图标,将电话放在耳边。听声音像是在走路,鞋子猜到水洼的声音十分清晰。菁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齐乐天,我和丫头拿了伞出门了,这会儿雨小了,你稍微等一会儿啊。”齐乐天闻言看向外面,雨果然小了不少,雨点淅淅沥沥地往下掉,他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对着电话说:“好,我等你……”



声音戛然而止。



手上的电话还没挂,听筒里传来女人“喂??齐乐天?”的喊声,可是那未能达到齐乐天的耳朵。



我该说什么?



或许此刻叫出他的名字都是多余。

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他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我……该做什么?





一个“们”字还没出口,他就定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门外。大脑“嗡”地,变得一片空白。

一切思考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个人在门口抖落着伞上的雨水,水一点一点渗进了门前的一小块地毯,伞头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快要震碎齐乐天的大脑。



许久,那个人也抬起了头,看到齐乐天,也同样是一怔。然后放下伞,像是很困难般地抬起了脚,踟躇着到了齐乐天面前。



齐乐天半张着口,面前那人也张着嘴,刚想说什么,齐乐天马上出了声,抢先一步叫了他的名字。



“…霍星?”





两人对面着坐了下来,齐乐天看着他将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糖推到了自己面前,有条不紊地倒了奶精,双指掐起褐色吸管,放在杯里轻轻搅拌。



啜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沉默着,似乎在找话题。



齐乐天突然笑了,揶揄起霍星来:“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么多年,去别的地方也没找个媳妇?”



霍星哑然。



齐乐天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七年了,算上他们的命运交织的开始,一共是十八年,从十六岁开始,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久别之后沉默着什么也不说,这份宁静只有他来打破,可是他能说什么?能让他说什么?像个娘们一样哭唧唧,问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抢婚?他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有平静地面对,理性地结束,尽管他并不想结束。



他真的不想结束。



霍星变了,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患得患失,处心积虑地计算好每一件事,就像一个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人一样,像他齐乐天。而这一切的源头,也是齐乐天。



凭什么啊?



明明是自己的错,却归咎于他人身上。明明是自己让这个人不再那么冷淡,让这个人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感受这个世界的爱与恨,痴情与冷漠,纠结与淡然,可是自己却拍拍屁股跑了。



如果不仔细想想,还真想不起来,为了逃避世俗眼光跑去结婚的,是他。



他喜欢菁菁吗?并不喜欢。但至少他能负起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能让她感到幸福,感到自己的温暖与关怀,可他对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只是因为,他也是个男人?



霍星没有答话,气氛十分的尴尬。齐乐天没想到的是,打破这份尴尬的人,居然会是霍星。



“…我很抱歉。”霍星捏了捏纸杯,掌心在温热的杯上上下摩挲了一会儿,再一次开口,“那个时候,我很想带你走。但,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能为了我的自私,毁了你的人生。我想做,但做不到。如果这对你而言是一种困扰的话,现在也并不晚。



只是,我认为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从那次你的反应来看,我觉得,你并不想跟我走。菁菁她很喜欢你,你也不应该让她伤心,但在我看来,你做什么我都会接受,你即便是无恶不作,我也会依旧拥抱你,只要你想。



我或许会像那个夏天一样,我会轻轻拍着你的背让你安心,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况且你也没做到那种地步。但我想说的是……我。”



霍星停顿了下,齐乐天听的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原本以为只有自己会记住的,属于他们的那个夏天的,被自己的私心藏起来的小细节,眼前的男人居然记了这么长时间。或许更多,属于他们的回忆,连自己都不记得的,或许他还记得更多。这个男人,或许比自己更加难以释怀。



他静静等着接下来,霍星想要说出来的话。



“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想。”


齐乐天想说话,但什么也说不出;他想动一动,但发现就连手指都因颤抖的厉害而无法自然运动。他能做的,只有感受从眼眶里滴落下来的温热。



划过他颊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了本该是霍星那一份的糖精上。



这回换霍星愣住了,他低首,手拍了拍裤兜,似乎是想找面巾纸,但他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带那个。慌忙之中,他拉长了自己的衣袖,拂上眼前泪水淌滴的男人的面颊。



突然地,他的手被后者抓住了。齐乐天低头抹了几把眼睛,抬首,放下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爱你。”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倒是把霍星整蒙了,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霍星什么也没说,微微蹙眉等着下一句发言。



就是这个认真的表情,每次你一摆出这种表情,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曾经是,现在也是,以后的事,我还不知道。”齐乐天继续说道,“直到刚才你进来之前,我都无法释怀。霍星,我打赌你肯定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你也肯定没记住,我十六岁的时候跟你说的一句话,我说,如果这辈子我都过不上父亲节的话,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我甚至记得,当时的我愁眉苦脸,还可笑地等待着你的回应。”



霍星怔了一怔,淡然开口:“我记得。”



“那不算什么。”齐乐天表面镇静,心里想着居然又输一句,隔了这么长时间,还真忘了这人这么厉害,“今天是父亲节,我说过。我和菁菁的女儿,今年七岁了,学校的教育很好,给了我女儿很清晰正确的感恩意识,待会儿菁菁会领着她来,我还可能收到一份礼物。我在炫耀,你听的出来吗?”



霍星觉得好笑,但还是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道:“听得出来。”



“所以我会对菁菁好的,以及我七岁大的闺女。”



结束语静静地掉在了地上,他们都明白,话说到这份儿上,意味着什么。



霍星叹了口气,拿起冷掉的咖啡,咕咚咕咚地全喝光,像是七年前的婚礼那样,他坐在最热闹的那一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间,他一言不发,任由澄黄色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给白色的衬衫衣领染了个不太好的颜色。



他站起身,俯视着齐乐天,从容开口,语气和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如同在十六岁之前,两人还没有将彼此的心意传递给对方时,对着他和周围人一样的冷漠。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自己的人生,如果你有一天支撑不下去了,不要来找我,我并不是你的退路。”



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给你退路,我不能作为你在悬崖边上时的一根救命的粗树枝,因为这是我对你的选择的尊重。从此以后,你我的人生再不交织,那段回忆,我们都可以自然地放在心上,脑里,不需要刻意去释怀。



交给时间,让时间淡化它。



让时间降低那个夏天的温度,让你我不那么烦躁。如果那个夏天,你我的烦躁没有那么恰好地遇到,我们的人生,则一直都是稳定又单一的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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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知了——”



雨已经停了,绚烂刺眼的阳光再一次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空。路边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年轻人坐在窗边的位置,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很长时间,对面空无一人,只有座位上还残留着某人来过的余温。



那个夏天的蝉鸣,就这么一直在齐乐天耳边回响。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站了人。金色短发的女人牵着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嘻嘻地对他说道:“你等这么长时间呀?也不嫌无聊。”



他伸出胳膊揉了揉小姑娘圆嫩嫩的脸颊,抬头温和地笑着:“我刚才遇到霍星了,跟他聊了会儿。”



“呀!我刚才来的时候也看到霍星哥哥了哦。”菁菁咧开了嘴,惊喜地笑着说,“他还说了,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你的父亲节过的一定很开心。真想不到他还知道今天的日子呢,我原本以为他是那种什么都不关心的人。”语毕,她吐出了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



他转过了头,看着窗上雨珠反射的阳光耀眼,眯起眼睛。



“毕竟他一直都是个挺温柔的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了蝉鸣,夏天看样子要开始了。



可是在这座城市的某一角,夏天刚刚落下帷幕。



-FIN-